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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7月21日 星期五

自由》不畏和牛的競爭,只怕官僚的扯後腿

2017年7月17日,食藥署公告同年9月起將會開放荷蘭、瑞典和日本部份的牛肉進口。消息一出,許多人歡欣鼓舞等著迎接美味的和牛登台,不過,事實恐怕和你想的不一樣。

日本的本土牛肉分為兩種,一種叫做和牛,一種叫做國產牛。

「和牛」是一個品種,在日本出生,具有一定血統和性徵的才能叫做和牛。其餘的,不管是乳牛的公牛、乳牛混安格斯、乳牛混和牛,這些都是「國產牛」。通常,你在日本的燒肉店裡頂多只有國產牛,不是和牛,不是日本的牛都叫和牛,不要會錯意,也別高興得太早,因為和牛都很貴。



- 本土酪農怎麼看

這一波的開放,其實台灣養牛的酪農們多半心裡有數,外國肉品年年叩關,大家只是等著政府什麼時候要把話講開。有些酪農在這幾年陸續投入設備,改善牧場環境,建立起自己的牛肉品牌。有些人專程跑到澳洲去購買知名的安格斯牛,一共170隻受孕的安格斯母牛,牠們在6月搭著貨機抵達台灣,預計2019年的年初,就會生下第一批的台灣安格斯。畢竟是自己的產業,酪農們比誰都還要用心。



- 開放與威脅

這一波的牛肉開放,源自於2003年的狂牛症興起,台灣宣布禁止疫區牛肉進口。至今,荷蘭、瑞典和日本三國已沒有狂牛症的病例,在這自由貿易市場的當下,我們找不到適當的理由再去阻擋他國的東西。台灣國產牛肉只有6%的市占率,以溫體和冷藏牛肉為主,荷蘭和瑞典牛肉搶的是另外94%,對打的是美國、澳洲、紐西蘭等進口牛肉的市場,反倒是日本牛肉,由於品質不差,距離又近,台灣業者最大的威脅是日本國產牛的冷藏肉品。

不過,如果本土業者改善現有的牧場環境,提升肉質與飼料換肉率,有效降低耗損與生產成本,在價格的因素上,我不認為日本的國產牛有什麼特別的優勢。所謂的地域品牌只是價值展現的一種,產品的決勝關鍵,我認為還是取決生產端的穩定與優劣。



- 酪農的訴求

針對這一波的牛肉開放,聽說酪農們提出了三項訴求:

一,擴大檢疫中心的規模
現在桃園機場附近「農委會動植物檢疫中心」只能容納220隻母牛,效益低落,嚴重影響從國外進口牛隻的時間,也拉高了酪農們的牛隻購買成本。試想,不管是搭船還是搭飛機運送牛隻,要是我們這邊的檢疫卡關了,酪農們也只能在那乾著急,依法行政,也依法無法動彈。

二,准許架子牛進口
架子牛為混血的肉牛,進口小隻的架子牛,在台灣養大了以後取肉販售。簡單來說,就是進口半成品,在本地製造加工為成品的概念。目前台灣的肉牛皆以乳公牛和淘汰母牛為主,牛肉數量較少,品質也不穩定,架子牛的進口可以穩定本土牛肉的供應量。

三,成立種源牧場
建立本土的牛隻供應鏈,提供國內的酪農們一個優質的產業發展環境。

- 專講幹話的台灣官僚

酪農們針對產業的困境提出了建議,而台灣的官僚們本著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」的傳統,出面講了幾句幹話就想敷衍帶過。對於第一項《擴大檢疫中心的規模》,農委會畜牧處拋出了核准的專案進口、牧場就地檢疫等方案,官僚們回去會研究。雖然我是種田的不是養牛的,但「回去會研究」這類的話我還聽得懂,意即「你的建議書我收到了,我回去後會丟到角落,哪天想起來的時候再來說」。

今年6月,台灣的酪農從澳洲買了170隻安格斯牛,之所以用空運的方式,之所以只買170隻,就是因為桃園的檢疫中心過於狹小老舊,沒辦法容納太多的牛隻,空檔時間也不足,迫使酪農們自掏腰包,用非常高成本的空運搶在空檔把牛隻運回台灣。 酪農們沒料到的是,牛隻都還沒開始吃飼料,眾人就要掏出大把的金錢來弭平行政與官僚系統的缺陷。

對於第二項《架子牛進口》,農委會畜牧處認為沒有技術可言,也會讓酪農們依賴進口,對台灣沒有幫助。看似冠冕堂皇,實際上就是推託卸責。今天,也正是因為台灣本土牛肉的不足,才會讓國外進口牛肉佔了94%的市場,但台北的官僚們卻憂慮本土牛肉的增量會造成市場的崩盤,產官之間的認知落差可能大到一般老百姓很難想像。

這就像是農業外勞的議題,農業的生產現場就是缺工,台北那群穿西裝的官僚還非常好心,擔憂引入外勞會造成農民失業,但產業就是沒人了,哪來的失業問題?正因為這群外行人的一片好心,讓農業產值無法提升,越是深陷缺人缺工的惡性循環。

時至今日,產業的困境如同資訊系統的嚴重BUG,咱們的官僚就像是系統工程師,遇到了問題應該是想著去解決系統問題,而不是叫客戶去換滑鼠鍵盤,或是罵使用者手殘而拔錯插頭。如果,身居要職卻只剩蓋官章和講幹話的功能,同樣的薪水還不如換上4個22K的年輕人,不但能降低失業率,或許對產業的幫助還會更大一點。


原文刊載於自由時報評論網